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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作为一个女人 ——褒姒

【原创】作为一个女人 ——褒姒

读书的时候写的一篇故事小说,曾在榕树下发表过的


【古典美女】作为一个女人 ——褒姒   


  宫门外燃起了熊熊烈火,把一根根涂着朱红色的由松木做成的屋檐烧的噼噼啪啪直响。一阵阵热气伴着血腥撕杀带来的嚎叫声汇成一股令人躁热无比的气流,飕飕地往我的身上串。犬戎王忽然扬起他壮硕的胳膊,抓住我的肩膀,狠狠地把我扔在床头,然后从壁上取下他亲手杀死过幽王和我儿子伯服的弯刀,大吼一声,就冲出门去了。
  我起身站了起来,坐在平时我梳妆的桌子前,那些伏侍我的宫女早已逃光了。
  窗外的月光出奇的美,好象缕缕银丝般铺在这个本来就富丽堂皇的宫殿的一草一木上,然后这些花草,房柱,青石地板又泛起一层白白的迷雾,把一切都包裹地朦朦胧胧的。印象中,除了十年前的那个晚上,这是我此生见过的最美丽的月夜了。
  我穿上了那件我最喜欢的白裘大衣,长时间的望着桌面上的那圆圆的个铜镜,看着刻满花鸟鱼虫的边框。月光照射在略微凸起的镜面上,反射出一缕忧郁而无奈的光芒,好象十年前奚卫绝望的眼神啊。
  十年前,那时我才十六岁把。我自小跟着我的母亲相依为命。因为住在褒城最穷最偏僻的地方,所以虽然我早已出落的似出水芙蓉,有羞花闭月之貌。但到整整十六岁了,我还一直没出嫁。
  因为家里穷,加之年迈的母亲对我一直不好,所以我每天要干很多很多的活。后来,我就遇见奚卫了。
  那次,我砍完柴后正往家里走,到南坡的时候却被两个横行乡里的无赖拦住了。他们竟对我百般无礼,正当我几近绝望的时候奚卫出现了。高大威猛的奚卫有着甚至比犬戎王还粗壮有力的胳膊。奚卫狠狠地教训了那两个无赖。
  从此以后,我和奚卫天天一起上山。奚卫说要保护他最爱的女人。
  我想,从此我就是属于奚卫的了。
  然而有一天,我正在门外汲水的时候,被一个叫洪德的贵人看到了,他给了我母亲三百匹布帛,把我买下了。
  跟洪德走的前夜,我跟奚卫见了最后一面。那天的夜跟今天一样出奇的美,我靠在奚卫结实宽大的胸膛上,听着他一遍一遍的唱歌。我知道,做为平民的奚卫,是不能改变任何事情的,即使他拥有威猛的身躯和壮硕的胳膊。
  奚卫唱完最后一首歌的时候,我想,我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后来走的时候,母亲很客气很高兴又小心翼翼地告诉我说,我不是她亲生的,是她从洗衣服的河滩捡到的,当时我被放在一个小竹蓝里,顺着河水漂流而下。因为我无名无姓,褒城人又都姓褒,所以母亲请了个算命先生给我取了个名字:褒姒。
  到了洪德家后,他们让我穿上了绫罗绸缎,教我礼数音律。
  那一年,歧山一带发生了大地震,三川俱竭,民不聊生。大夫赵叔带屡次进谏,说歧山是本朝发迹之地,今竟遇此事,恐动摇本朝根基,只有勤政恤民,求贤辅政,方可保天下太平。但当朝天子幽王竟反而听信谗言,将赵叔带免官,逐归乡野。大夫褒晌再谏,又被幽王关进大牢。
  褒晌正是洪德之父,洪德听说幽王贪好美色,便将我献给幽王,希望以此赎回他的父亲。
  进宫那一天,在大殿上。我终于见到幽王了,他头戴帝冠,身着王服,高高在上。但却苍白瘦小,幽王见了我十分高兴,赏了我很多东西。还当即下旨放了褒晌,并官复原位。然后带我就匆匆退朝了。
  幽王是个无为昏君,总呆在后宫里与我饮酒闻乐做乐,一连十日不上朝。可是这些又都关我什么事呢,在我眼里,他跟那些一般人根本就没什么区别,他连奚卫的万份之一都不如。或者,他不是个男人。
  幽王对我越来越宠爱了,但这引起了正宫申后和太子宜臼的不满。他们总认为是我迷惑了幽王,致使他不理朝政。可是这又关我何事?
  有一次,趁着幽王早朝,太子宜臼竟闯到后宫,把我种在琼太上的花故意摘了,接着竟又对我拳脚相向。幽王下朝后我具实禀报了,而且我还夸大其词,因为我痛恨申后,痛恨她那套堂而皇之的说教。
  第二年,我生了伯服,一个日后跟他父亲一样软弱无能的王子。幽王为博我的欢心,竟废了申后,改立我为正宫,接着又把宜臼驱逐到申国,立我生的伯服为太子。
  可是,我是始终痛恨幽王的,我也不爱伯服,但摄于幽王的地位,我自然不能怎么样,加以日夜思念奚卫,便更加觉的一切都了无生趣了。
  我终日在郁郁寡欢中度过,因为我觉的这世上,除了和奚卫一起渡过的那段时间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我去笑的了。
  一日幽王急急跑来,说找到了让我笑的方法。然后便带我到俪山,夜举烽烟。不多久,诸侯以为镐京有变,纷纷赶来,幽王却说没事,又把他门都打发回去了。
  我忽然觉的很可笑,而且我真真切切地笑了,我笑的不是诸侯,而是幽王——这个不是男人的男人。
  申侯知道了幽王废黜正宫,驱逐太子,上书劝幽王收回成命。幽王大怒,贬了申侯的爵位,甚至要出兵征伐申国。申侯自知兵力不济,便请犬戎王相助。欲杀进镐京,说要拿我和伯服以谢天下。
  没想到镐京的守兵是如此不济,很快便挡不住那些犬戎兵。幽王带我逃了出来,但是,出了郦宫后,那些犬戎兵还是追上来了。
  当犬戎兵锃亮的弯刀刺向幽王和伯服的时候,我没有一丝痛的感觉。犬戎王看上了我的容貌,便把我留在他身边了。

犬戎王又怎么样呢?我的绝世容貌又怎么样呢?都死了。
  我听犬戎王的一个手下说,申侯原本不想除了幽王的,因为他是君,自己是臣,我知道他的目标是我。现在犬戎王占了镐京后反而不退兵了,引狼入室。自然心有不甘,就联络各路诸侯起兵勤王,想赶走犬戎王,重立新君。几路大军,早把镐京围的水泄不通。
  我知道这几天镐京肯定不保,但没想到,却是在今夜。这个跟十年前一样可爱的月夜。
  外面的撕杀声愈来愈进了,我突然觉的自己笑了,笑的很厉害。我想,这应该是我十年来第二次笑吧,也将是我此生最后一次笑了。我笑幽王,笑自己,笑日后我怎样被当做灭国的罪人而遭千夫所指,我笑命运的不公,我笑一切。
  我拿出足足有三丈长的白绫,抛过头上的那根横梁,狠很地打了个死结,然后把我的头伸了进去。
  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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